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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关中与天山 连通浪漫与写实

核心提示: 红柯(1962-2018) 24日凌晨4点,作家、陕西省作协副主席红柯因心脏病突发,在西安去世,享年56岁。红柯的儿子公布了噩耗后,文学圈一片哀悼。许多作家、文学编辑、出版人感叹:这位有才华的作家走得太早了……

        

  红柯(1962-2018)  24日凌晨4点,作家、陕西省作协副主席红柯因心脏病突发,在西安去世,享年56岁。红柯的儿子公布了噩耗后,文学圈一片哀悼。许多作家、文学编辑、出版人感叹:这位有才华的作家走得太早了……

红柯,原名杨宏科,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先后获首届冯牧文学奖、第二届鲁迅文学奖、首届中国小说学会长篇小说奖等多项大奖。著有长篇《西去的骑手》《老虎!老虎!》以及多部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集等,作品多次入围茅盾文学奖终评。

红柯是现实的,同时又是浪漫的,这或许与他的经历有关。红柯有两个故乡,一个是陕西,还有一个是新疆。新疆是浪漫的,带给他火热;陕西是现实的,带给他冷峻。这两个故乡都成为他作品中重要的文学意象。跨越关中与天山连通浪漫与写实

多年后,红柯还记得,他是在1986年7月28日离开故乡关中西上天山的,从那以后,红柯便开始了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他一生最好的十年,在天山南北度过。从关中到天山从关中到天山

在2017年接受《中华读书报》采访时,红柯回忆说,他是在1986年7月28日离开故乡关中西上天山的。从宝鸡上车,三天两夜后到乌鲁木齐,两天后从乌鲁木齐碾子沟长途汽车站乘车去遥远的伊犁。途中夜宿呼图壁,两天后到达伊犁。

在伊犁州劳动人事局报到后,红柯确定到伊犁州技工学校工作,直管单位是在美丽的伊犁河谷有花园城市之称的伊宁市,就职的单位在几百公里外的戈壁小城奎屯。开学还有半个月,他就住在伊宁市绿洲饭店,逛遍伊宁市的大街小巷。

红柯说,他之所以选择新疆,唯一的原因是诗歌。

1983年,还在上大二的红柯在《宝鸡文学》发表诗歌《红豆》,到1985年大学毕业时,他已在《延河》《青年诗人》《当代诗歌》等刊物发表近三十首诗歌。他喜欢古典诗歌、欧美现代派诗歌、朦胧诗……正是怀着诗歌的梦想,他在毕业留校一年后西上天山。

然而去天山仅仅两年,在1988年,红柯以一首诗歌《石头与时间》结束了自己的诗歌写作。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一个关中子弟西上天山的惶恐不安与犹豫。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爬起后的红柯第一篇作品仍以《石头与时间》为题,写的却是小说。以此为契机,红柯完成了从抒情到写实的转化,也完成了从诗歌到小说的创作转变。

“初到新疆我先适应当地的生活,入乡随俗。老老实实地当伊犁州技工学校的老师,带学生实习跑遍天山南北。技工学校与文学无关的生活对我影响很大。”从写新疆的那天起,红柯的大多作品就以地名作为书名。他所居住的小城奎屯,反复抒写并不足以了却心愿,还专门写一长文《奎屯这个地方》,发表在《收获》杂志。新世纪开始,他以长篇的规模写《乌尔禾》,与奎屯相连的乌苏则以长篇《生命树》去完成。

在新疆,红柯发表了七八部中篇、五六个短篇,还有一些散文,参加了1994年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年作家座谈会,成为自治区重点培养的作家。新疆兵团的《绿洲》杂志也打算调他过去。从新疆回陕西

就在这个时候,红柯的母校陕西宝鸡师院举行校庆活动,校长杨异军是红柯中学时的老师,了解他的创作实力,有意调他回母校工作。

“1995年底,一家人就突然回宝鸡了,跟做梦一样。”红柯说,他至今记得,去伊犁州劳人局办完调动手续,返回奎屯,过西天山果子沟时,天山顶上巨大的月亮一下子贴近车窗。

“我突然泪流满面,我已经办完了粮户关系与工作关系,档案已发走,我再也不是新疆人了。从24岁到34岁青春年华都留在天山了。新疆的高工资让我成家立业,新疆的牛羊肉让我这个农家子弟的肠胃变得强悍无比,新疆各民族的神话史诗让我脱胎换骨。”在散文《泪》中,红柯真实地描写了自己的感受:“我的脸一直贴在车窗上,巴彦岱、清水河、阿力麻里,我一个一个目送着这些美妙无比的地方,那表情就像随囚车而去的囚徒……骑手和他的马群沿湖岸远去,我觉察到一种冰凉的玩意儿在脸上恣肆纵横,我伸手去摸,抓在手里的是泪。它的潜伏期这么长,终于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流露出来。”

回到陕西,红柯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新疆人。新疆是多元文化交汇之地,陕西尤其关中历史上是农耕文化与草原文化的交汇地,这些交叉地带强化了他在新疆体验的一切,也激活了天山十年的生活积累。从1996年9月《奔马》开始,红柯书写西域大漠,“我很少写自己,包括我的亲朋好友很少出现在我的作品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提起笔来总是西域大漠的人和事,包括牛羊马骆驼飞禽走兽,草木砂石都与主人公共荣。”红柯说,从长篇《生命树》开始,天山关中连接一起,但他本人还是出现得很少。在散文《两种目光寻求故乡》中,他表达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从天山望故乡关中,又从关中回视天山,对比中寻找生命的暗道。

“如果说我的文字中裹挟着一股生命的力量,可能得益于在新疆的所见所闻所感,新疆广阔自然常常吸引着我去思考人、自然、生命。”红柯生前回忆说:有一次,他们开着大卡车,在大漠戈壁行走,就像飞机掠过长空,能看见天和地的交界点就像锐角一样,锐角永远不变,忽然就有一种“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感觉。

他是大漠戈壁上的一株植物

1983年就发表处女作,直到13年后的1996年9月《人民文学》发表《奔马》,文坛才开始注意这位关中作家。13年发表七八部中篇五六个短篇,几十首诗几十篇散文,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反应,生长期如此漫长,红柯归咎为自己“是个很笨的人”,“大漠戈壁的植物都是这么生长的,我本是植物,来自大漠。水土太好是否对一个作家有利真不好说。”红柯觉得,自己适合写新疆。祖父作为抗战老兵驻扎内蒙古草原8年,父亲作为二野老兵去康巴藏区6年,红柯自己西上天山10年,“作为周人之后,据说周人来自塔里木盆地,我西上天山应该是寻根之旅。到了大漠才知道大漠孤烟直不是烟是旋风,才知道高适岑参们不是浪漫主义是现实写真”。

除了感谢大漠戈壁,红柯还感谢评论家李敬泽,当年他是《人民文学》编辑部主任,慧眼识珠,在众多自然来稿中发现了红柯的《奔马》,并发表评论文章《飞翔的红柯》,说红柯有别于爬行的先锋文学。2001年《收获》发表红柯的长篇小说《西去的骑手》,李敬泽又在《南方周末》发表评论,说这一年莫言的《檀香刑》、红柯的《西去的骑手》标志着中国作家从模仿欧美文学到本土化的完成,这是一个标志性文化事件。

红柯第一本小说《美丽奴羊》出版,评论家崔道怡曾写过序言《飞奔的黑马》。这匹“黑马”从1998年到2000年发表30多部中篇近百个短篇几百篇散文,从2001年开始以长篇为主,已先后推出《西去的骑手》《大河》《乌尔禾》《生命树》《阿斗》《好人难做》《百鸟朝凤》《喀拉布风暴》《少女萨吾尔登》等十余部长篇,2017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太阳深处的火焰》,这是一本聚焦皮影戏的小说。

“迁徙对我是极大的长进,是一种生命不断体验变化的过程。生命最忌讳封闭呆滞。”红柯说,汉张骞通西域,唐玄奘西天取经,文人们壮游天下。小说本是动态的,是对陌生地域的冒险。

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白烨早在1999年就评论,陕西作家多写实,红柯却擅长抒情;西部作家多现实主义,红柯却属于浪漫主义。“我感恩新疆,感恩故乡关中。”红柯说,数次迁徙使自己对生命对生活有着新鲜感新奇感,不断有参照物交叉对比发现新的创作通道和灵感。

红柯的作品里,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草木砂石都是神圣的、有生命的,能读出很深厚、坚定的生命意识。他从来不是简单地写生活,而是写生命,写生命的状态。

这与红柯在小说《太阳深处的火焰》中援引鲁迅的一段话辉映:“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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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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