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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人文地理丨陶醉在雪后的库木塔格沙漠

核心提示: 新疆有很多美到令人窒息的雪景,可是我独钟情于雪后的库木塔格沙漠,不仅因为她的美艳绝伦,还因为她聆听过我狂热的心跳,洗涤过我落魄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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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有很多美到令人窒息的雪景,可是我独钟情于雪后的库木塔格沙漠,不仅因为她的美艳绝伦,还因为她聆听过我狂热的心跳,洗涤过我落魄的灵魂。

打开卫星地图,在新疆地理区域上,你会发现有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图案,这就是世界第三大流动沙漠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你再把视线往上移,你会看到一个桃心形状的图案,这就是我心中最神圣的库木塔格沙漠。 

在维吾尔语里,“库木”是“沙漠”的意思,“塔格”是“山”的意思,合起来便是“沙山”。库木塔格沙漠与鄯善县城毗邻,东西长约65公里,南北宽约32公里,总面积约2 500平方公里。她静卧在我国海拔最低的盆地——吐鲁番盆地之中,是世界上唯一与城市相连的沙漠,她长年与绿洲友好相处,亲如近邻,创造了沙漠和绿洲长期和谐共处的世界奇迹。

盼来的第一场雪

今年冬天一点也不冷。因此,一个周末的晚上,听到中央电视台天气预报报道,西伯利亚冷空气将翻越天山,给新疆吐鲁番区域带来降温和降雪,我当时激动得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入冬后一直期盼的这一场雪终于要来了!我赶紧收拾摄影装备,调试三脚架,给电池充电,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准备停当,然后早早地上床休息,等待黎明出发的时间。

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闹铃叮铃铃地响起来了,我迅速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到星星零零的雪花在路灯下缓缓飘舞,我高兴极了,赶紧穿好衣服,顾不上洗漱,喝了一瓶矿泉水,装了一个馕,拿上摄影装备,开着陪伴我多年的座驾便向目的地出发了。

车子在漆黑的夜幕里从鄯善火车站出发,沿312国道向西行进。可是越向西走,飘落的雪花越少,路上的积雪也越少,我的心开始有些凉了。我心想,难道这又是一场过境雪吗?等一场酣畅淋漓的雪就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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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进了一个小时左右,在栏杆村一个火焰山与沙漠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想看看沙漠上是否有积雪,此时一股刺骨的寒气立即让我打了个寒战,我裹紧衣服,仰望天空,发现已经没有一片飘舞的雪花了,星星在夜空中眨眼,远处的沙漠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赶紧用脚踩了踩地面,地面立即发出了吱吱的响声,又弯下腰用手摸了摸地面,发现地面之上有一层薄薄的雪,此时我发凉的心立即热了起来——积雪虽然很薄,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没有犹豫,我立即背起足足有十多公斤重的摄影包和三脚架,摸黑向沙漠进发了。

刺骨的寒风,像万把锋利的小刀,刺入我的身体,刮凿着我的每一块骨头,可是我知道,此时我只能拼命往山顶上爬,如果停下来,寒冷会把我吞噬掉。

静静的黑夜里,孤独的我,沿着一个又一个起伏抬升的沙梁攀爬着,我只能听到脚下发出的吱吱的踏雪声和我的心跳声,让我兴奋的是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了,我知道越往沙漠深处走,积雪也越来越厚了。兴奋的我,步伐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此时寂静的夜空中交织回荡的吱吱踏雪声、我大口的喘气声和不断加速的心跳声,就好像和谐明快的交响曲,让我心醉不已。

随着向沙漠深处的行进,东方的天空慢慢有些丝丝亮意了,挂在天边的启明星似乎还在拼命地眨着眼睛,还想再看看这黎明前的夜空,远处沙山顶脊的轮廓线也渐渐清晰起来了。随着墨蓝色的天空慢慢红润起来,覆盖着白雪的一道道沙丘,像海浪一样开始向远处的天际线翻滚升腾起来。此时的我,好像置身于海浪之中的一叶小舟,一会儿到了浪尖,一会儿到了浪底,在浪涛间漂浮着、跌宕着,随着浪涛的翻滚把我也慢慢向天际线推去。这种美妙醉人的感觉,可能只有此时此刻在这沙海里逐波踏浪的人才能够体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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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日出

老天不负苦心人,当我爬上第一道沙山顶时,太阳刚好露出了她的笑脸,把万道光芒洒向了大地。放眼望去,寂静的沙漠仿佛突然间沸腾了,一道道沙梁上仿佛堆起了无数的雪浪,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像五颜六色的缎带,在天地之间翻舞着、奔腾着,整个沙漠呈现出了不断变化各种形体和各种颜色的梦幻般景象,我不顾一切架好相机,按动快门,生怕漏掉这奇妙的瞬间。我沉醉在按动快门的快感之中。

太阳在我的快门声中慢慢升高,天空一片蔚蓝,沙海退去了梦幻般的色彩, 整个沙漠仿佛洒满了牛奶,大地一片雪白,天地一片洁净,洁净到让你不忍往前踏足,生怕伸出去的脚会玷污这里的一切,甚至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这里都显得有点肮脏。

我无法形容这种洁净。经过一阵紧张的拍摄后,我躺在被白雪覆盖的沙山顶,仰望天空,默默祈祷,祈祷让时空就此停下来吧!让我就此醉死在这雪中沙海的怀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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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躺了多久,太阳的光抚摸着我的脸,已经感觉不到初来时的寒冷,可是身子底下似乎有股冰凉的水在向我的身体侵入,我赶紧翻起身子,发现身下的雪已经开始慢慢融化,再放眼望去,迎着阳面沙脊上已经露出了一条一条金黄色的沙带,我知道这场初冬的飞雪,会很快化掉,我得抓紧时间向我既定的目的地出发。

我赶紧收起三脚架,背起摄影包,把相机挂到脖子上,从第一道沙山顶向第一道大沙沟进发。

可能是由于库木塔格沙漠常年受西北风的影响,整个沙漠呈现出由西北到东南向排列着一条条大沙山和一条条大沙沟,沙沟底部由一道道呈东北到西南方向的沙梁,一层层一道道分布在沟底,越向东南方向,沙梁抬升越高;顺着沟底沿沙山两侧向上排列着形状各异错落有致、大小不同的小沙丘,极目远眺这些沙丘,就好像大海的浪涛,一浪接着一浪向沙山顶涌去;临近山顶,沙丘越来越大,坡度陡然增加,这些看着有序的波浪好像突然失去了约束,聚集起众多小浪最后的力量,把一个个更高、更大、更猛的浪头,送到山顶的天际线上。

我一边走,一边被一个个白雪包裹着曲线优美的沙丘和雪化后露出的美丽图案所吸引,我驻足在每一个沙丘和每一个图案旁,搜尽了我平生所学的所有美丽词汇,想试着赞美她们,可是这些美丽词汇在她们面前仿佛显得无比苍白。我只能从这一个沙丘到另一个沙丘,从这个图案到另一个图案不停地蹲下去,躺下去,又站起来,用最好的角度,把她们最美的姿容收入我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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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腹地的“大龙脊”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长,已经忘记疲惫,忘记饥饿,忘记时间的我,又翻过了两座大沙山,两条大条沙沟,目的地“大龙脊”终于呈现在了我的面前。“大龙脊”位于沙漠的深部,距沙漠的北缘大概有近10公里的距离,矗立于沙漠的最高处,如果你站在火焰山上远远望去,“大龙脊”宛如一条腾飞的巨龙,在漠海之巅肆意地舞动着。如果你站在她的脚下,你会发现她是一座巨大的沙丘,沙丘两侧沙坡陡峭,好似刀劈斧削;蜿蜒的沙脊,从这条大沙沟底一直延伸到沙丘顶,又延伸到另一条大沙沟的沟底,整条沙脊仿佛是一条巨龙的背脊,因此被玩库木塔格沙漠越野的朋友们称呼为“大龙脊”。

雪后的“大龙脊”更显得与往日不同,整个沙丘被白雪覆盖,沿山脊雪化后露出的沙梁,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条长长的的火龙,在这洁净的天地之间扶摇直上。

看着这扶摇直上的“大龙脊”,看着已经偏西的太阳,我的腿有些发抖,身子好像也有些发软了,心里开始打鼓了,开始怀疑今天能爬到顶吗?还能从沙漠的最高处欣赏雪后的沙漠吗?还能看到我向往已久的雪后“好汉锅”吗?“好汉锅”其实是沙漠中的一个巨大圆形凹陷,宛如一口大锅摆放在“大龙脊”脚下,直径足有1公里,深有六七十米,因此被越野英雄们称呼为“好汉锅”。在越野英雄圈里有一种说法,如果你没有“涮”过“好汉锅”,没能从“好汉锅”的锅底“涮”到锅顶,那你就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沙漠越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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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稳定了一下情绪,给自己打气:我必须爬上去,我不能辜负老天给我的这次难得机会!决心下好后,我的思想也安定了下来,听到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我才想起,我一天没有吃喝了。我拿出了带来的馕,咬一口馕,就一口身边沙漠上的雪,吃饱“喝足”的我,精神头又上来了,精神抖擞地沿“大龙脊”往上攀爬了。

经过近半小时的跋涉,终于爬上了“大龙脊”顶,此时我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我顾不得一身的疲惫,放眼南望,沙漠的中央有一个四方四正像烽火台的雅丹,矗立在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央,好像一座巨型的灯塔为遨游在这雪白的沙海里的人们指引方向;环顾左右,一道一道的沙梁宛如天界下凡的银色神蟒在这里翻滚厮杀,被打落的银色鳞甲铺满了整个沙漠,使沙漠银光闪闪,令人目眩神迷;转身北望,那一个连着一个的沙丘,像万匹身披银色铠甲的战马,向远处的火焰山奔腾而去,试图要跨越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山的阻挡,奔向远处天山的怀抱;当目光收回到“大龙脊”的脚下时,巨大的“好汉锅”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越野英雄们来征服。

当我眺望远方,大地如此洁白,万物如此沉静,山川妩媚,银装素裹,唯有风儿在库木塔格沙漠吃劲地想揭开厚厚的雪被,太阳也来帮忙,用一丝温暖从朝南的方向入手,融化雪姑娘的肌肤,那披着洁白头纱的沙丘用另一种激情回望火焰山,那眼神,那回眸,那萌动的春心,那绝色的姿容,瞬间让我醉了,我仿佛变成了一个精灵翱翔在天地间,在碧空中游荡、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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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顶蔚蓝的天,脚踏纯净的雪后沙漠时,我原先那些失意、彷徨、焦虑、困惑、痛苦、烦恼和无奈,全都随风而去了,我的心灵仿佛被彻底洗涤过一样。我想无论是谁,再哀怨的心灵,再残破的身躯,只要置身于这样的自然界中,也会储满能量,也会再焕发活力。

当我俯瞰足下,雪把那些沟沟壑壑,精心装扮成了精美艺术品,千姿百态,风情万种。风和阳光在雪后的沙漠上留下的神奇的印记,千奇百怪,无人能懂。我惊叹于大自然的玄妙,不需要人为刻意去雕饰,就已充满了诗情画意。

当我侧耳静听,一股股掠过沙梁上的风声,仿佛奏起了天籁,在这洁白的大漠上回荡……

正当我陶醉在这沙漠奇景时,我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越野车的马达声,我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有近十辆越野车在沙海里由远处向这里驶来,我知道这又是一帮来“涮”“好汉锅”的英雄们,在这里尽显他们的风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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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突然想起了出使西域的张骞,想起了西天取经的玄奘,想起了吟唱边关的岑参,想起了行进在这古丝绸之道上的商旅驼队,想起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丽诗句,想起了唐代文书“大海道,右边出柳中县(今鄯善鲁克沁镇)界,东南向沙州(敦煌)一千三百六十里。常流沙,行人多迷途。有泉井,咸苦,无草。行者负水担粮,履绕沙石,往来困弊。”的描述……我不知道当他们在这浩瀚的沙漠中遇到降雪后的情景,是否也如我们今天的人一样,像欣赏艺术品一样去欣赏她的美丽,是否也会牵着骆驼在这“好汉锅”里“涮”一下……

西沉的太阳唤醒了我的思绪,我知道我必须要返回了。我相信雪后的沙漠每天都在变幻着新的姿势,每天都创造着新的惊喜。今天我留下的足迹很快会被风吹拂湮灭,但留在心里的足迹可以伴随我一生,滋养我一生。我期盼着明天,期盼着明天再一次和雪后的库木塔格沙漠相遇,再一次接受她对我灵魂的洗涤。(选自《新疆人文地理》杂志  摄影·撰文/林敬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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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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