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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诗人巡展周军成

核心提示: 一个被时间搁置和隐匿的诗人,会被时间再次找到。诗人周军成就是那个在时光的隧道里熠熠生辉的诗人,如今又再次的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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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东海9b5d8cdc25ca46468c650e0ffbf4ba4af595bb7457e53d6ec8e49297aa18da3

作者李东海

一个被时间搁置和隐匿的诗人,会被时间再次找到。诗人周军成就是那个在时光的隧道里熠熠生辉的诗人,如今又再次的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周军成,记得写诗是他20多年前的事了,我读到他最早的一首诗,是他30年前写的。最近,我再次细读了他以前的诗歌作品,又一口气读完了他的《半截老城墙》,突然觉得兴奋、敞亮和激动:我们新疆有着这样一位出色的诗人和散文家,竟然被时间所搁置和隐匿,这是多么大的遗憾啊!

周军成的诗歌,需要重新认识。当今天再读起,依旧真金犹在。他是一个活得通透的人,但我想把他拽回诗坛,只是因为他的诗歌历经岁月的涤荡,是值得我们重新读起来的。

1985年,周军成21岁时,应该是他刚从新疆昌吉的呼图壁解放军卫校毕业,曾写过一首《记得童年》的诗,诗风顽皮、深刻而又具有先锋色彩:

记得夜晚是个深邃的枪口

我们是走不直的子弹

我们没有轨迹

更不知方向偏左偏右

记得害怕太阳落了明天不再来

担心丢了自己

而拼命追赶

记得太阳是个不发芽的核桃

我们流涎却总是

到不了嘴边

记得想起自己也是一颗种子而伤心

因为没有人

播种我们

记得学校是条断裂的戒尺

我们

是群被捆绑的蚂蚱。

 

同年,他又写了一首《节奏》的短诗,来回应那首《童年的回忆》:

酒流进

陈旧的旋律

波纹四起

朵朵晃动的眼睛泼洒下来

追逐影子

剩下今天吧

今天没有节奏今天的喉咙哑了今天

是怀春的猫

今天只会回忆

漏雨的屋顶

被水淹没的书桌上有张冬天的彩照

不知是你是我

不知是不是你我

痛苦的影子

打开一扇关闭太久的门

影子有影子

门里同样有门

刚刚步入工作岗位的周军成,是处于“迷茫期”的。你想,一个从军队卫校毕业的学生,去医院做一名男护士,在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滋味?由于周军成的诗歌感觉很好,他把自己的很多情绪都倾注进了诗歌。现在看来,许是诗歌拯救了他,也成就了他。

周军成对于世界、社会和文学,是持有自己独特见解的,并在其作品中逐一体现出来,从而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他说,这世界上要写的东西都被大家写完,我们还有什么可写的呢?他的《归宿》,就表达了对于人生的这种理解:一个人的出生“像飞蛾爬出茧子”,一个人的归宿是“黄昏后一张烧成灰的纸”。这种情绪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他在写作上的消极和被动。

但可贵的是,他又是一个擅长善于思考的人,虽然不是那么勤于写作。他的诗,一出道就是经过严格阅读和思考后的写作。他喜欢做与别人不一样的事,所以他的诗也与别人不一样。

周军成对于世界和人类始终心存敬畏,对爱情这样美好的事物,情感真挚。1987年,一个23岁的青年诗人,心头总有春意在荡漾着。他的作品里都是他表达感情最直接的宣泄。面对爱情这样复杂的感情,用诗歌表达显然难度不小,但在《你的婚礼》一诗中周军成将失爱醋意,不失感情的情谊及男人的尊严等等,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是他诗歌的成功之处。

 

在这年,他还写下了《勋章》《老兵的脚》,以及《一条等待你的绳子》,这些诗歌都含有很浓的存在主义主题。那时的周军成,总在“存在”与“死亡”的问题中回旋,像个哲学系的学生,让哲学的思考潜入到了诗歌的深层。

周军成是一个把人生走得很稳的诗人,是在新疆诗人、作家里活得明白洒脱的人。他很喜欢写小主题小人物,他在小主题上另辟蹊径,像《产房门外的等待—给儿子》:

一进门就让你做了儿子

其实我们毕竟就这么

从一扇门里出来

过一段走廊

碰见一扇门

这之后你便要被接到我家

睡在我和我妻子中间

像一个赖着不走的客人

最终却要成为我的朋友

这件事情想起来就令我浑身发痒。

我们看得出诗人写诗有着自己的诠释角度,以别于他人,使他以自己的姿态站在那里。

在新疆诗歌的创作和发展中,诗歌艺术的探索性、创新性,是诗歌发展的内驱力,也是一个诗人诗歌创作应有的品质。周军成当时在医院工作,对医院与病人的情况非常熟悉。他用诗歌的文学体裁,表达“医院墙内的那些事儿”,《医院》的诗就这样写道:

我躺在浸满血渍的床单上

看着太阳

很多人轻轻地来到我床边

看见氧气瓶已经在他们前面来到这里

而感到失望。

诗人在此注重的是心理的描写和抒情。他把诗歌的关注点,放在了常常被人们忽视的医院、医生和病人身上,让诗歌在这个不易抒情的场合活跃起来。

周军成,一个具有哲学气质的诗人,有些许的悲观,但他的深刻让诗歌更远地离开了功利性。后来,他长期在医院的图书馆工作,得以博览群书,吸取各家之所长,诗歌的情调开始高昂和明朗,比如《远方》:

鹰像一片随风飘动的叶子

在秋天降落

一只羊走过草地

一个女人站在山坡上

望着远方

他长期默默地关注着新疆的文化和文学的变化与发展,根植于这片神奇壮美的的大地,深情,真情。他的《将军戈壁》这样写道:

我们想起那场冲杀

倒下去的战马

浊重的喘息声

像雨中阴郁的太阳

将军戈壁

我们想起那些风沙

掩埋掉的勇士

一只蓝色的手臂伸上来

使天空退缩

退得遥远……

诗人的这种抒情,有一种古边塞诗的沧桑和壮烈。一个新疆奇台县的古遗址,在诗人笔下,悲壮、惨烈的重现在了我们眼前。诗歌的喻体和意象,鲜活自然。再看他的《壮士荆轲》:

壮士荆轲走在回家的路上

壮士荆轲有把闪闪发亮的匕首

壮士荆轲走在路上

有个人坐在路边请他喝酒

有只麻雀在他的头上做窝

壮士荆轲默默地喝着酒水

没有抬头……

这些无一不反映出周军成的诗歌后现代性很强,他在解构、反讽和自嘲。所以壮士荆轲在他诗里,是一个走在回家路上的小子。

 

周军成是个拥有诗歌天赋的人,遗憾的是他很早就放下了诗歌创作。在新疆诗人作家里,他的文学天赋、人格品质都是大家公认的。我在给他写的那首诗里有一段是这样写着:你可以装得没有学问,让学问的河水湮没你的嘴巴,然后让学问在你肚子里发酵成酒,把我们一个个醉翻,你可以装得像个坏蛋,痛骂自己。然后起身上前,把一朵朵美丽的鲜花,全戴在了朋友胸前

诗人周军成隐匿在时光的隧道里熠熠发光。因为诗歌是骗不了人的,好的诗歌和好的诗人,会被时间再次找回,不论他将自己隐匿了在哪里,也无论时间有多久,他就在那里。

时间是最有耐心的智者,几乎无人逃过它的目光。

 

【本文作者】

李东海,祖籍陕西武功县。1987年毕业于新疆大学。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民族文汇》(文学月刊)杂志副主编。1999年出版第一本诗集《自我观照的候鸟》(新疆人民出版社),后出版有诗集《心灵的守望》、《子夜的缪斯》;诗歌评论集《诗人的那张脸——中国当代诗人四十家赏析》, 诗集《子夜的缪斯》获新疆第五届“天山文艺奖·诗歌奖”。代表作组诗《大中国系列》、《缅怀先哲》、《天行以健》、《最后的贵族》等获多项诗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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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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